先说结论:AI 出初版,老师傅只改例外。谁也不许全盘接管。

AI 排车和老师傅经验,不是二选一,是分工。这个分工我在三个项目里都跑通过。反过来,凡是让一方独大的项目,上线前夜全出过问题。

AI 擅长什么,老师傅擅长什么

先把边界划清楚。边界不清,后面全是扯皮。

AI 擅长的是算。20 个点位、3 台车、每台车限重限体积,再加时间窗,组合数人脑根本算不过来。AI 几分钟就能排出一个总里程最短的初版。实时路况一变,它能立刻重排。装载约束它也不会忘——超重、超体积、冷链和常温混装,它都按规则卡。

老师傅擅长的是"地图上没有的东西"。某个小区下午 4 点之后不让货车进,某个客户卸货要先打电话给门卫老王,某个路段看着通其实一到雨天就积水,某个写字楼的卸货口只能停 15 分钟。这些东西不在任何系统里,只在老师傅脑子里。

还有一类经验更难写进系统:客户的脾气。有的客户收货只认老张的脸,换个生面孔就得多等半小时;有的仓库收货员中午 12 点到 1 点不收货,你 11 点 50 到也得等着。这些不是路线问题,是人的问题。AI 再能算,也算不出"这个客户今天心情好不好"。所以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经验不是 AI 的对手,经验是 AI 的输入。

这个坑我见过三次:项目组拿着 AI 排出来的路线直接发车,第一天就有 3 单超时。查下来全是"系统不知道"的问题——客户要求货到前半小时电话确认,司机到了才知道;一条近路白天是单行道,AI 按双向算的。不是 AI 算错了,是输入里根本没有这些信息。

所以判断标准很简单:能写成规则的,交给 AI;写不成规则、靠人记住的,留给老师傅。分不清这两类,项目必翻车。

落地做法:四步走,别跳步

第一步,先把老师傅的经验变成规则。找 2~3 个最熟路的司机,每人跟车聊 2 天,把"不能走的路、不能进的小区、必须提前打电话的客户"一条一条记下来。能变成系统规则的,写进规则库;变不成的,记成备注,挂在点位上。

第二步,AI 出初版,老师傅只改例外。每天的路线先由 AI 排,老师傅在发车前看一遍,只改有问题的单,不改没问题的单。改动的理由要写下来,一周复盘一次。凡是反复出现的改动,说明规则库缺了一条,补进去。

第三步,设一条红线:老师傅改动超过 3 成,说明 AI 的规则库有大问题,停下来补规则,别硬发车。这个数是我在一家做同城配送的客户那儿定下来的。那家客户上线第一周改动率 4 成多,我们停了半天补了 11 条规则,第二周改动率掉到 1 成以内。

第四步,每周复盘一次。看三张表:准时率、总里程、司机改动次数。准时率掉,查规则;里程涨,查约束;改动多,查输入。复盘别开大会,30 分钟,站着开完。

算一笔账:省下的里程值多少钱

下面这笔账是假设算例,数字按一家中小型配送车队的常见量级设定,场景示意,不是任何企业的真实数据:

项目 假设算例
车队规模 10 台车,每天各跑 1 趟
AI 优化前日均总里程 1200 公里
AI 优化后日均总里程 1080 公里,省 10%
每月 22 个工作日省下的里程 2640 公里
每公里综合成本按 3 元计 每月省约 7920 元

省下的还不只是油钱和里程。司机每天少跑 1 个多小时,超时单少了,客户投诉跟着少。这笔账我算给客户看的时候,客户原话是"早知道这样,去年就该上"。但我得提醒一句:省 10% 是假设算例里的数,不是承诺。你的车队能省多少,取决于现在的路线有多乱——本来就排得不错的车队,省 3% 就不错了。反过来说,要是你现在的路线全靠调度员凭感觉排,省 10% 都算保守的。

上线前夜 checklist:先打勾,再看翻车点

这个坑我见过三次,都是上线前夜漏了同一类东西。所以这份清单你照着打勾,缺一项都别上线。

  1. 规则库里有没有写"禁行时段"和"限行路段"?没有就别发车。
  2. 每个点位有没有留客户电话和卸货备注?司机到了现场打不通电话,等于白跑。
  3. AI 的输出有没有人复核?上线第一个月,每天必须有人看一遍再发车。
  4. 司机改路线的入口顺不顺手?入口藏得太深,司机就不改了,宁可按错路线跑。
  5. 出了异常谁负责重排?是调度员,还是系统自动重排?责任不清,出事那天全在互相等。
  6. 历史数据导进去了没有?AI 没吃过你过去 3 个月的订单,排出来的路线就是纸上谈兵。

打完勾,再看三个常见翻车点。

第一个翻车点:把 AI 当算命先生。AI 只能按你给的数据算,数据里没有封路信息,它排出来的就是错路线。数据质量不到位,AI 越准,错得越快。

第二个翻车点:老师傅全盘否定 AI。有的老师傅觉得"我跑了 10 年,还用你教我",初版看都不看就全改了。这样 AI 永远学不到东西,项目三个月后就名存实亡。解决办法是给老师傅一个"改动理由"的入口,改可以,理由得留下。理由留下来,规则库才能越补越全。

第三个翻车点:上线第一天就撤掉人工复核。AI 刚上线那两周是最脆弱的,规则库还没补全,司机的信任也还没建立。这两周必须有人盯着,等改动率稳定下来再放手。

再说一句:AI 排车这件事,技术只占一半,另一半是把老师傅脑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搬进系统。搬得越全,AI 越准;搬不出来,AI 就是个高级计算器。先说结论再说一遍:AI 出初版,老师傅只改例外。按这个分工走,三个月后你再回头看,路线会比现在顺得多。

作者:林晓|WMS 实施顾问,做过 30+ 上线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