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十五年车,我头一回在拉巴斯城市配送这件事上栽了跟头——不是路不熟,是海拔不认人。
那是前年冬天,我跟一个做南美线的货代去玻利维亚看仓。飞机落在埃尔阿尔托,海拔四千米上下,一下飞机脑袋就发紧,走两步就喘。货代老陈笑我:"人喘是小事,车喘才是大事。"第二天我们开一辆中型货车从埃尔阿尔托往拉巴斯市中心送一车日用品,满载六吨多,放在平原上轻轻松松。可车子一爬坡就露了怯:油门踩到底,车速就是提不起来,发动机哼哼着使不上劲。老陈说,这车是自然吸气发动机,到了三千六百米的海拔,空气稀薄,动力能掉两三成,满载爬坡就是这么个脾气。那趟活我算是记住了:在拉巴斯跑配送,先得跟海拔谈好条件。
拉巴斯城市配送,先从海拔这笔账算起
拉巴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首都之一,市区海拔约三千六百米,旁边的埃尔阿尔托更高,四千米上下。整个城市建在一个碗形的山谷里,市中心在碗底,居民区顺着坡往上爬,街道又陡又窄。这样的地形,配送的账跟平原城市完全是两本账。
第一笔是动力账。自然吸气发动机在高原上进气不足,动力打折扣,满载爬坡吃力,油耗也跟着涨。涡轮增压的车好一些,电动小货车更不怕缺氧——电动机不靠空气烧油,海拔对它没脾气。所以在拉巴斯选配送车,动力形式不是面子问题,是能不能按时交货的问题。跑了这么多年,我头一回觉得电动车在某个城市是刚需,不是噱头。
第二笔是刹车账。下坡比上坡更伤车,这是很多没跑过山路的人想不到的。满载下坡,全靠刹车顶着,刹车片和制动鼓热起来就衰减,连续几个长下坡,刹车能软得让你心里发毛。老司机的做法是挂低挡,用发动机牵制车速,刹车只做点刹。可这就慢,慢就意味着一天跑不了几趟。拉巴斯城市配送的时效账,有一半是刹车账。
出车之前,老司机还有个习惯:先检查刹车片厚度和轮胎花纹,再看一眼刹车油。高原上昼夜温差大,橡胶件老化得快,刹车油里进了水汽,沸点一低,长下坡更容易出事。这些检查花不了十分钟,省下的可能是整整一车货。
第三笔是人账。高原反应不光折腾外地人,本地司机天天爬坡下坡,体力消耗也大。装卸工在三千六百米搬货,速度天然比平原慢一截。排班的时候不留这个余量,时效承诺就是写在纸上的空话。
仓放埃尔阿尔托,还是挤进市中心
看完路,就该看仓放哪。拉巴斯的仓,大致就两个选择:放在山谷底的市中心附近,或者放在高原上的埃尔阿尔托。
市中心的好处是离客户近,送货半径短。坏处也明显:地贵,地方小,大车进不去。老城区不少街道又窄又陡,九米六的大车拐不进去,停路边装卸还得占一条车道,后面的车按喇叭能按出一首歌。小车能进,可小车一趟拉不了多少,趟次一多,人工和油钱全上来了。
埃尔阿尔托反过来:地势平坦,地方大,大车随便进出,仓租也便宜。坏处是每一单货都要先下坡进城,空车再爬坡回来,一来一回都是坡。好处是可以在那儿做分拨:大车把货集中拉到埃尔阿尔托的仓,拆零、分拣、拼单,再用小车分片送进城。这笔账我跟老陈在纸上算过一遍。
| 打法 | 仓的位置 | 进城车型 | 适合的单量 |
|---|---|---|---|
| 市中心小仓直送 | 市区 | 小货车 | 单量小、时效要求高 |
| 埃尔阿尔托分拨 | 高原平地 | 大车干线加小车配送 | 单量大、能拼单 |
这只是方向性的对比,具体租金和运费以当地最新报价为准,数字我不敢替你拍板。
我跟你说,多数做拉巴斯城市配送的货主,最后都选了第二种:仓放埃尔阿尔托,城里只留一个小提货点或者干脆不留。道理很简单:市中心的仓省的是路上的时间,埃尔阿尔托的仓省的是真金白银。货量没到一定规模,市中心那个仓就是个赔钱的门面。
坡路上的最后一公里,怎么走才不亏
仓定下来,剩下的就是最后一公里怎么跑。拉巴斯的最后一公里有三条土规矩,都是司机们用轮胎磨出来的。
第一条,别跟早晚高峰较劲。市中心就那么几条主干道,上下班时间堵得严严实实,大车小车挤在一起,谁也动不了。配送宁可早出发、晚收车,错开高峰,宁可仓库多等一小时,也不让车堵在坡上烧油。
第二条,按片区拼单,别按时间拼单。拉巴斯的城区顺着山坡分片:山谷底的商业区、半山腰的居民区、坡顶的新区,各有各的路况。一辆车一次只跑一个片区,顺着坡一路上行或者一路下行,比满城乱窜省一半油。订单来了先按片区分,再排车,这是调度员的第一课。
第三条,小车进城,大车别进城。大车只跑埃尔阿尔托到市郊接驳点的干线,进城的活全交给小货车和面包车。小车灵活,窄街能拐,坡道起步也轻巧。车越小,在拉巴斯越吃香——这话放在平原城市是错的,放在拉巴斯是对的。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对照:拉巴斯的空中缆车系统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缆车网,2014年就开通了,当地人坐缆车上下班,十几分钟翻过山头。可缆车只拉人,不拉货。货还是得靠轮子一寸一寸爬坡。人走天上,货走地上,这就是拉巴斯的现实。
跑了这么多年,我信一句话:不服高原的司机,迟早要在坡上交学费。拉巴斯这地方,仓选对了、车配对了、片区划对了,最后一公里的账才算得过来。不然的话,你送的每一单,都在给海拔打工。
作者:赵师傅|开了 15 年卡车的运输老炮







